第05版:绣湖

开学季里的小别离

◆素年锦时 夏学军

梁实秋说:你走,我不送你;你来,无论多大风多大雨,我要去接你。而在母亲的心中,相迎与相送,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
高中的时候,我在城里念书,每两周回家一次,享受母亲的温情照料和可口饭菜,也顺便带上半个月的生活费。那个时候交通不像现在这么便利,通往老家的大客车限时发送。母亲掐准时间接我,每次我一下车,就看见母亲翘首以盼的身影,心里真是又高兴又温暖。母亲赶紧接过我的包,我挽起母亲的手臂,一路依偎着往家走。

为了能在家多住一晚,星期一就得早起赶大客车。冬季天还没亮,母亲总要送我,我俩走半个小时到车站,母亲陪我等车。早班大客车缓缓进站,母亲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,急匆匆地嘱咐那些早已重复千百遍的话语。我急着上车找个好座位,嘴里胡乱答应着。直到汽车拉着我一点点离开,母亲的身影一点点变模糊,安稳坐在车上的我,才感觉母亲一个人默默往回走的心情一定不好过,心里忽然就黯淡下来。

整整三年,都是母亲送我,风雨无阻。如今母亲已是白发苍苍,依然住在县城老家,由弟弟照顾。

儿子在省城上了四年大学,离家不太远,坐大客车一个小时而已。每次我都要送他到车站,一路上帮他拎个小包,或者帮他买一点零食在车上吃。到了客运站,陪着他买票、排队,也和母亲当年一样,临上车的时候把说过千万遍的话再嘱咐一遍,然后假装洒脱地说:快走吧,走了我就轻松了,我要过二人世界去。其实儿子不知道,直到他上车离开,我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车的方向。

儿子总说不用送,他一个大小伙子有啥不放心的,想他了打个电话,隔个把月就能回家。现在通信发达,交通也便利,我还可以开车去学校看他。只是我多多少少有一点不舍,就想和儿子多待上一会,说说话,舍不得分离,哪怕是小小的、短暂的,我想当年母亲的心情,一定有一部分是和我一样的。

想起那句话: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

不想让儿子感觉到我太多的不舍,所以我假装洒脱,假装不在意,假装说送他就等于散步了。我想给他的爱,不应该有太多的羁绊、太多的牵挂,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,任他远行。需要我时,一定站在他身边,给他支持与安慰;不需要我的时候,远远地望着他,祝福他,而我依然有自己的世界,活出自己的精彩,让他安心。

2026-08-31 ◆素年锦时 夏学军 11 11 义乌商报 content_641963.html 1 3 开学季里的小别离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