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金友

学界普遍认为，陶器出现在旧石器时代末期，距今两万年左右。

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，出土了距今约两万年的陶罐碎片，为目前世界公认的最早陶容器实物。广东英德青塘遗址，出土了距今约一万七千年的早期陶片，证明华南地区是陶器的重要起源地。还有广西桂林甑皮岩遗址，发现距今约一万两千年的“陶雏器”，采用黏土加石英的“双料混炼”技术，被视为陶器从无到有的中间形态。

最初，人们用湿泥把食物包裹起来，再进行烧烤。很快发现，火烧之后，湿泥会变硬。有人试着把这些变硬的泥具当做容器。后来，又有人刻意制作耐火泥塑器，并尝试把黏土和其它耐火材料混合在一起，最终掌握了可控烧制技术，形成真正的陶器，用来蒸煮、盛装食物和水。

传说宁封是黄帝时期的陶正，即主管陶器制作的官员。据西汉史学家刘向所著的《列仙传》记述：“宁封子者，黄帝时人也，世传为黄帝陶正。有人过之，为其掌火，能出五色烟，久则以教封子。”

有一次，宁封在烧烤野兽时，发现火烧后泥巴变硬，遂悟作陶之理。后来在一次烧陶中，因窑顶柴塌，宁封葬身火窟。有人见其身影随烟气冉冉上升，便谓之火化登仙。由此，宁封也成为一个为发展人类文明，而牺牲自己的仙人。

还有一种说法，中国制陶技术的最早发明人是炎帝。《太平御览》卷833引《逸周书》记载：“神农耕而作陶。”传说炎帝教民制作陶器的地方，就在河南仰韶等地。这些地方出土的尖底瓶、陶罐等彩陶制品，说明当时的制陶工艺已经比较成熟。

炎帝和黄帝，是同一时代的人。或者说，炎帝比黄帝时期的宁封，可能还更早一些。而且炎帝又是农耕文明的发明者，说炎帝创造和发展制陶技术，也有一些可信度。

到了夏朝，出现一个陶器的集大成者，他的名字叫昆吾。《吕氏春秋》中，便有“昆吾作陶”的记载。‌本来，昆吾是一座山名。《山海经·中山经》载：“又西二百里，曰昆吾之山，其上多赤铜。”郭璞注：“此山出名铜，色赤如火，以之作刃，切玉如割泥也。”

《史记》记载：“陆终生子六人，坼剖而产焉。其长一曰昆吾，二曰参胡，三曰彭祖，四曰会人，五曰曹姓，六曰季连，芈姓，楚其后也。昆吾氏，夏之时尝为侯伯，桀之时汤灭之。”

陆终是黄帝的六世孙，他生了6个儿子，大儿子叫昆吾。在夏朝时，昆吾担任侯伯，是诸侯之长，居五伯之首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深得夏朝君王的信任，对夏朝极为忠心。昆吾氏族的昆吾国，建都于帝丘（今河南濮阳）。

《风俗通义》记载：“夏后太康，娱于耽乐，不循民事，诸侯潜差，于是昆吾氏乃为盟主，诛不从命，以尊王室。”昆吾坚决维护太康的统治，谁不服，就杀谁。后世评价，昆吾氏属于夏朝的“死忠”，最后为商所灭。还有传说，那个红颜祸水妲己，是昆吾氏的后代。她进宫后祸乱商纣，就是一种报复。

昆吾的家族，非常善于制作陶器，所以他也兼任夏朝的陶正。他们在前人的基础上，发明和完善了慢轮、快轮、泥条盘筑等制陶工具，利用黏土与石料、贝壳等进行双料混炼，并用更高温度的馒头窑烧制，制作出各种各样的酒器、食器、炊器、贮盛器、汲水器、杂器等彩陶和硬陶制品。所以《吕氏春秋》把制陶的功劳，记在了昆吾的名下。

不知道昆吾是因为善作陶器而当官，还是当了官而继续制陶。无论怎么说，一个诸侯之长、五伯之首，能够成为一个行业的领头人，也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。

居高位者，总比一般人眼界更宽，资源更多。如果把智力、精力、财力，用在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实业上，更容易做出一些名垂青史的业绩。如果把心思和精力都用于权力争夺，那就只会昙花一现，声名狼藉。

（参考资料：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年1月出版《史记》，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年7月出版《吕氏春秋》，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年7月出版《山海经》，文物出版社1982年9月出版《中国陶瓷史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