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版:群言堂

写作也需防“媚雅”

游宇明

常听人说:如今的文学如何如何不景气,我则喜欢反问:曾经热门的电影、电视、歌星演唱会呢?不是一样没那么热了吗?现代社会,人的生活节奏很快,娱乐方式多元,又有手机“包打天下”,传统的文艺、娱乐想要热门,真不那么容易。不过,如果受众跟某种文艺样式拉开的距离远得有点奇怪,文艺与娱乐的提供者就得反思: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做得有所欠缺?

文学是艺术的基础,是所有艺术门类的工作母机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文学首先需要防止“媚俗”。俗气是什么?是对利益的沉溺,是对人的本能欲望的趋附,它消解的是文学的灵魂引领功能。

应该承认,近些年来,纸媒在防止“媚俗”方面做得比较好,世纪初的“身体写作”之所以刚现潮头便归于沉寂,与作家、读者、媒体人形成的某种内容与价值共识有关。只是,与此同时,写作“媚雅”的倾向似乎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,以至于一部分人的写作已形成编辑便是最后读者的可怕循环。

有这样一些作者,他们吃美食、住大宅、坐豪车,天天关注的是所谓“品质生活”,你在他们的作品里可以看到都市青年的三角恋爱、大公司老板的钩心斗角、财务自由人士的游山玩水、专职太太的幸福生活,但看不到乡村教师对教育情怀的守望,普通农民对土地的感情,城市化进程中失地农民在旧习惯与新生活之间的彷徨。换句话说,这些人选择的写作题材都是休闲的,他们觉得文学只是一种成年人的精神玩具,类似电子游戏,无需背负良知、社会教化这些功能。而我敢肯定:绝大多数国民都是非白领的,都还暂时未过上“品质生活”。这就使此类题材的作品在读者面前天然地呈示出了鸿沟。

“媚雅”的另一种表现是作品的技术主义倾向。有的人,所写的诗歌、散文、小说文字很漂亮,结构也婉转,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,但读者看了之后留不下印象。他们写散文,缺少《一个人的村庄》的内在诗意,更缺少《我与地坛》式的深沉厚重;他们写诗歌,没有《致橡树》式的振聋发聩,也无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式的对明天的执着向往;他们写小说,缺乏《人到中年》式的对社会公平的疾呼,也没有《马桥词典》式的对地域文化的深刻回望……一句话,他们不在乎写的是什么,只在乎发表、出版,赢得一个作家的头衔。

文学需要交流,“五四”文学一个很好的传统就是作家们学贯中西,写作具备全球视野,鲁迅、梁实秋、林语堂、徐志摩、朱自清等莫不如此。不过,他们对外国文学的借鉴是学其视野、气质,而非照搬具体的文字。如今某些人却不是这样。他们写不出作品了,就从外国作品里偷来一段段的文字,粘贴到自己作品中,甚至一字不易地抄袭。不懂的人还以为他创造了一种写作的新风格。这样的“媚雅”看似高端,其实跟街头那些小扒手没有多少区别。

文学虽是素心人的事业,但它的本质却要求我们认真面向滚滚红尘,关注普通人的喜怒哀乐,留意世道人心,并最大限度地呈示出个人的独特韵味。唯如此,才可能在尘世的熙熙攘攘中获取应有的一份尊荣。

2026-03-13 游宇明 11 11 义乌商报 content_610052.html 1 3 写作也需防“媚雅”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