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黎明,脚下有路,脚上有鞋,有一颗想跑的心,就可以晨跑。其他的,统统不需要。
明早刮风下雨,明早脚痛,明早疲惫起不来,明早要赶事情……只要今天还能跑,就好好跑下去。跑好今天,胜过千千万万个明天。
脚不太舒服,不能跑,走走也行。如果走也不舒服,那总可以坐起来、站起来。不赖在床上,就是成功。去外面转转,或往外面看看,总能看到一些鲜活的事物,一缕晨光,满树繁花,抑或几株劲草……再不济,也可以在黎明写上几句悟语吧。
不计步数,不计配速,不发朋友圈,不发微信群。如果不是为了看时间,或买早餐的支付需要,手机完全可以不带。当晨跑变成生理需求,就让它日常、世俗,自然而然。
时常去晨跑的地方,是离家约300米的一家小型电商园。开始的十来天,每天都能看到一位中年女子,手持手机边看边漫步。常常能碰到一位留着齐耳发的矮小奶奶和一位每天着红上衣、顺跑再倒走的大娘。一位身着运动套装的年轻女子,只看到一次就没再出现。另外,一高一瘦,边走边叽叽咕咕聊天的两位女子,也看到十来次。人来人散,花开花落,偶然又必然。只有一壮实、一精瘦的保洁员,或扫地,或浇水,两人轮流着,隔天就能遇见。
清晨,两位农民工,经过电商园。他们一人戴着褐色帽子,一人顶着满头白发。两人都是左手拖着行李箱,右手提着塑料桶,桶里盛满了生活用品。他们走到小区的公交站门口,守候最早一班公交车。或许是这里的工地完工了。不知道,他们下一站又是何方?
晨起,下起了雨,数分钟后,雨就停了。在楼顶脖子扭扭,屁股转转,双腿拉拉。楼顶上的丝瓜,有些藤苗枯萎了,有些开花依然。蜜蜂在和每朵花亲昵。远处传来了几声鞭炮声。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。
左膝微胀,这几天晨跑以走为主。起得来,走得动,也是一种享受。早晨天气稍微转凉,晨风习习。路过桥头,有一卷叠好的单人席,兀自躺在树下。席在,人不在。是谁的席子?我不知道,可能树和溪里的水流知道,可他们都不告诉我。树叶轻扬,溪水潺湲,可能他们说了,可惜我听不懂。
坐在石板凳上,发现有点冰凉了。天气的变化,总是在不经意间。一些花草树木也渐渐在变化,外表上,今天看上去和昨天区别不太大,可根体上肯定出现了渐变。只是,我们的肉眼不能觉察而已。渐变,就是在一个个不经意之间发生吧。
两位跑步的大妈,边跑边絮絮叨叨,说买房买了五楼,说现在的孩子都吃穿名牌,不知道钱是怎么辛苦赚来的,说人生七十古来稀,七十二了,不知道能否活到八十,说儿孙自有儿孙福,说都是自己出钱买菜……听去,都是些家常闲话。可能每天都如此说。生活不需要豪言壮语,生活需要的是散言碎语。
在电商园晨跑,时常碰到一大姐和一年轻男子,都带着三只小狗。大姐右肩挂着长线小包,手里的绳索牵着一只狗,其他两只散走跟随。年轻男子腆着厚肚子,脚上趿着拖鞋。三只小狗都是散走的,男子一直呼喊着某只狗的名字,就像批评一个不听话的学生。
头顶传来短促的鸣叫声,举头望天空,看到数只褐色大雁,正扇动翅膀,掠过大地。这些大雁有人字形,有斜一形,也有回旋形,朝东北方向飞去。大雁东北飞,不知道蕴含什么物候。清晨,天已微凉,肌肤有些许寒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