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起了个大早,伴着初秋的凉风,我走出宿舍楼。天空半边淡淡的暗,半边浅浅的蓝,月亮和星星都还在天上,好像在同一个起点,彼此遥望,含情脉脉。我看了一眼弯弯的月牙,笑起来似的,昨晚有星星的陪伴,它一定睡得很香吧!
校园里十分安静,鸟还没起床,估计全栖息在树上,正做着梦呢!只有虫,在草丛里鸣吟,此起彼伏。鸣吟是虫儿们的使命吗?蟋蟀也好,蝈蝈也罢,它们天生就很快乐吗?它们永远不会疲倦吗?它们勇敢地鸣吟,勇敢地发声。我停下脚步,站在草丛边,闭上眼睛仔细听着虫儿的私语。听了好久好久,虽然一句也没听懂,但并不影响我对它们的好感。平时,教室里传出孩子们的朗读声,虫儿或许也没能听懂,但它们依然会做忠实的听众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估计有人从它身边经过,它发出的是陌生的警告还是熟悉的回应?建筑工地上塔吊开始启动了,工人们趁太阳还没起来、气温还没升高,得抓紧时间干。汽车声也开始在马路上来来回回。这时,天空已褪去了暗淡,浅浅的蓝渐渐散开了,天完全亮起来,属于每个人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属于我的一天就在我的眼里、手中、脚下。我快速地打开办公室的门,来到熟悉的窗前,拉开窗,一股清新的空气伴着青草味吸进我的鼻子里,进入我的身体。随即坐下来,翻开语文书,拿起笔对着备好课的教案再次熟悉起来。读着《望洞庭》,我想起了1200年前那个秋天的夜晚,明月高悬,洞庭湖在月光笼罩下显得更安静了。它们互相映衬,谁也离不开谁,一切显得那么和谐。诗人刘禹锡乘船绕道洞庭湖,他站在船头远眺,灵感瞬间迸发,写下了“湖光秋月两相和,潭面无风镜未磨。遥望洞庭山水翠,白银盘里一青螺”这首诗。孩子们读诗的时候会想到什么样的景色?会喜欢哪句诗呢?诗人遇见这样的景色,会有怎样的心情呢?
当我准备好要上的课,心里一阵轻松。只有做好充分准备,站在课堂上才会自信,和学生交流起来才会有底气。记得余爱军校长曾对我说过:课堂是老师的魅力舞台,我们之所以是老师,因为我们“站”好了课堂。每个老师创造属于自己的课堂美好,这就是成功。
我的眼前又有怎样的景色呢?当我站起身,打开办公室门,拎着水壶去打水,我总喜欢走那条暗暗的、长长的、地面泛着光的走廊。我知道保洁阿姨每天起得很早,把走廊拖了又拖,直到地面光洁才肯离去。白天,天晴时,走廊尽头的出口总会出现金色的亮光,亮光下有层层碎影,那是阳光穿过果树的缝隙照进来的模样。我奔着阳光向前走,尽管很暗,但我似乎闭着眼睛都可以快速走着。走到出口处,睁开眼睛,层层碎影在阳光下轻轻摇晃,我踩在碎影里,仿佛也跟着摇晃,轻轻跳动。有时夜晚,我也会选择走这条走廊,虽然有灯,但我不愿意打开。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,我毫不犹豫地向前走。是太熟悉了,还是再也不怕黑了,我也不清楚。当穿过黑暗遇见亮光的那一刻,内心会一阵欣喜。
打水的地方在二楼,在出口处向左拐上楼梯就到了。饮水机靠墙摆放,侧面是一扇大窗户。到了二楼我不会急于打水,而是从窗户望出去,看一看那座小山似的果园。果树高高低低,起起伏伏,躲在绿叶丛中的青青的柚子忽隐忽现,似乎和“同伴”玩捉迷藏呢!果园的“邻居”是一排紧紧挨在一起的桂花树,它们在绽放前耐心等待,或许有过抱怨,天气太热,影响了花期;或许特别着急,它们知道人们早已反复念叨着桂花,期待一年开一次、一次香全城的时刻。但不管多晚,赏桂花的人一定愿意等。
当我下楼,再经过那条暗暗的、长长的、地面泛着光的走廊,走到尽头,刚好遇见两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系着鲜艳红领巾的女孩。她俩有说有笑来上学,当我笑着望向她们的时候,她们也正好看向我。
“老师,早上好!”
“早上好,你们俩几年级的?”
“我们是四年级的,我是402班的。”一个女孩说。
“我是405班的。”另一个女孩声音稍轻些。
她们笑起来真好看。清晨的遇见,因为彼此的笑意,拉近了距离。
我知道,像舞台启幕,又是一个碎碎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