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寺旧址位于金华澧浦镇墈塔村(也称乌珠岭脚),处在金华、义乌、武义三地交界处。义乌人提及名胜寺庙,不少会提到该寺,而了解它的历史的,却少之又少。
齐云寺自古盛名,香火鼎盛。它始建于唐朝,盛兴于宋代,衰于民国末年,民国前归属于义乌。在义乌廿八都一带,齐云寺也叫“济应寺”,赤岸镇古寺村就因其邻齐云寺而得名。据说这与义乌朱氏应芳公有关。《山盆朱氏宗谱》载:朱应芳(1620—1680),字骏侯,号东涵,廿八都朱店村人。应芳公家道殷实,体干修伟,性行豪爽,内不设城府,外不立崖岸,年少时文名播都邑,为诸生试,必冠其曹偶,下笔洒洒数千言立就,尤长于诗篇。
史料载,应芳公一生喜欢游山玩水,走遍名山大川,兴之所至还要在山中停留几日。离他家西边约20公里处有座齐云寺,群山绵延,清静幽美,便是其时常踏临之处。可明末变乱,使得原本静卧于万山林木之中的寺庙日渐颓败。每次来到这里,应芳公心里隐隐作痛,扼腕叹息。思来想去,他决定要恢复寺庙原貌。经过十年的努力,齐云寺终于修葺一新。后来,他征得寺庙主持的同意,在齐云寺东侧建了一处厢房居住,并在厢房回廊里给自己画了自画像,还撰写了《重修齐云禅寺碑记》(也称《重修齐云禅院碑记》)。
《重修齐云禅寺碑记》,记叙了修复齐云寺的过程,称寺庙“隶古长山境,以其峰峦高耸、上接云霄故名,考之郡誌乃唐太毓禅师之道场也……”“颜(外观)为金华第一山,谁曰不宜。”同时亦述说了对家乡的回忆以及深爱之情。
朱应芳本为义乌人,故而对魂牵梦绕的故乡矢志不忘。从此,齐云寺的山水自然成了他心头放不下的牵挂,齐云寺的功德成了他心中最美的胜景。他时常邀约当地的文人墨客来齐云寺参禅悟道,还邀请自己的各方朋友到此赋诗作画,称其为洞天福地,尽情享受清闲恬静的生活。
据考证,朱应芳曾为齐云寺创作了八首诗作,分别为《八仙坪》《上古寺》《盘陀石》《凌霄峰》《瀑布石》《掛榜山》《罗汉洞》《和尚石》。后有留存《齐云纪胜》一文,其乡情浓浓,溢于言表。八景诗提及的八仙坪和上古寺,分别位于今赤岸镇古寺村与永康市交界处,以及赤岸镇古寺村附近。上古寺已废,古寺村亦下山脱贫。
《八仙坪》写道:“试寻古刹逆龙川,缥缈云中下八仙。过雨诸峰明复灭,傍山曲涧断还联。鲸铿入耳音何冷,法语归空道自元。借宿上方肱作枕,松牕漏月伴人眠。”按照今日之说法,一个仙人常年都爱来的休闲之地,该是什么样的人间仙境和人文宝地!
朱应芳笔下的《瀑布石》,对义乌“迹”忆如斯赞叹:“过岭崎岖入梵宫,惊看瀑布掛长谼,倒垂万缕拖飞练,界破层云泻白虹。殷殷怒雷雄触石,纷纷急雨洒随风,酕醄醉里朦胧眼,竟说青天有路通。”诗中提及瀑布、飞练等景观,应指齐云寺旧址毗邻的钟潭(也称龙潭)。西侧龙潭背有巨石,石刻“维摩座”等胜迹,均与义乌名人佳士相关,留有故乡印迹。
史料载:义乌乡绅朱凤毛当年游齐云寺途中,曾赋诗一首:“渐离尘境上云梯,磴道盘空万象低。一路水声喧到寺,几家茅屋俯临溪。怪峰突起如猿踞,哀壑阴森但鸟啼。忽听疏钟林外度,僧楼高倚夕阳西。”
朱凤毛,朱店村人,清同治十三年任常山训导,光绪四年任龙游教谕;又曾任寿昌教谕、国子监学政。太平军进犯金衢时,他组织民团护乡,系民团领袖。有两子朱一新、朱怀新,同为进士出身,前者为清末著名学者。朱凤毛家族有文学传统,诗文创作数量可观。他本人对齐云寺毗邻之“维摩座”胜景,也有生动描述:“上有飞猱(猿)挂树之危巅,下有潜龙虬沫之沉渊。四山峭壁如斧劈,忽拓岩腰十丈平……”记事、感怀、咏物,文采华茂,栩栩如生。
天下寺庙,大凡总会历经沧桑,几兴几劫。清《光绪金华县志》载,齐云寺的始建年代是“唐宝历中”,即826年。被日军炸毁前的齐云寺重建于清顺治十年(1653年),它在此前又因何被毁,暂无从查阅。但它留下的历史印记和人文故事,却流传于民间,永载史册。
面对齐云寺坍塌的石柱和石碑,唯有追忆和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