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景泰蓝，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花瓶。忧郁中带点惊喜的蓝色，精致的花纹中透露出流光溢彩，这种集历史、文化、艺术与独特传统工艺于一身的手工艺品，在历史长河中逐渐成为国宝精粹，并被越来越多藏家所收藏。

笔者第一次见到景泰蓝，是在西城路的海诚堂古美术馆内。走进门，左手边一排婀娜多姿、色彩绚丽、层次分明的景泰蓝花瓶，像一个个静待人们驻足欣赏的女子。她们从古代的长河中走来，形态不一，或精美高贵，或小巧精湛，或古朴典雅，各个身着耀眼鲜活的花朵，仿佛让人置身于蓝色的花海，沉浸于片刻的良辰美景。

探寻景泰蓝的前世今生

景泰蓝从何而来？在笔者看来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附着于景泰蓝的收藏中。景泰蓝学名“铜胎掐丝珐琅”，俗称“景泰蓝”，是一种瓷铜结合的精致独特的工艺品，因其在明朝景泰年间盛行，制作技艺比较成熟，使用的珐琅釉多以蓝色为主，故而得名“景泰蓝”。

“在众多景泰蓝藏品中，最有收藏价值的就是这两款了。”在海诚堂古美术馆内，义乌市收藏协会会长曹海宾拿出了两款较为精致的景泰蓝藏品，一款是铜胎掐丝珐琅胆瓶（以下简称景泰蓝胆瓶），一款是铜胎掐丝珐琅高足粉盒（以下简称景泰蓝高足粉盒）。两款景泰蓝藏品形态各异，功能不一，年代不同，但它们都被倾注了时代的烙印与制作者的智慧。

在清中期之前，铜、玉、瓷的工艺逐渐实现了官民共享，唯有景泰蓝仅为皇室享用，这与其珍贵的材料来源与复杂的制作工艺有关。关于景泰蓝的起源，考古界没有统一的答案，但有关专家根据史料分析，景泰蓝是元代忽必烈西征时，从西亚、阿拉伯一带传进中国的，先在云南一带流行，后得到京城人士喜爱，才传入中原。“据说当时，阿拉伯传入中国的景泰蓝多为碗、盘子等小件的豪华成品，因运输成本较高，就将制作技术也学过来了，后来只需进些材料，成本就低了很多。”曹海宾说。

在古代，景泰蓝的珐琅料是进口货，一般人用不起。据史料记载，明景泰年间，宫廷内的御用监（皇家厂坊）设有制作景泰蓝的作坊（《日下旧闻考》）；到了清代，随着社会的安定与经济的繁荣，皇宫养心殿设立御用工厂，称为“造办处”。到了乾隆时期，景泰蓝结合雕漆、金漆镶嵌等行业，有了空前发展。至清中期，强盛的国力也为工艺美术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财力支持。曹海宾表示，他收藏的景泰蓝高足粉盒与景泰蓝胆瓶，便是清中期及其之后的工匠们智慧的结晶。

“入乡随俗”的珐琅美

它山之石，可以攻玉。自古以来，无论是工艺品、美食还是服饰，传入中国后，定会被中华民族的传统风格所融合，入乡随俗，并逐渐形成韵味十足的中国风，景泰蓝也不例外。

细看这款景泰蓝高足粉盒，我们发现，粉盒盖以蓝色珐琅为地，盖身镶嵌着妖娆的缠枝，缠枝弯弯绕绕，配以多彩的红色、黑色、绿色，这种独特的异域风情被完整地保留下来。再看，缠枝连着莲花，莲花围绕着正中心的如意八卦，寄托了对朝代兴盛连绵不绝的期望，这些都与中华传统文化息息相关。“根据器型、颜料、铜胎的厚度来看，我们鉴定这款高足粉盒是乾隆年间制品，而且是皇家的女眷所用。”曹海宾说。

这款景泰蓝高足粉盒器型格外精致，上半部分为圆形盒芯，到脖颈处逐渐缩小，形成一个高足的形状，像个别致的高脚杯。打开精致的粉盒盖，鎏金的浅口与内饰的蓝色相连，试想古代女子，用一只手拿住这粉盒，另一只手蘸取点点胭脂，浓妆素抹，对镜梳妆，该是多么优雅与精致呀。不过，对于这款粉盒而言，最具中国特色的还在于盒身。从下至上欣赏，盒身通体装饰着缠枝莲花，如火焰般的莲花纹似火热的少女心，使得整个高足部分色彩鲜艳，也不会显得高足粉盒头重脚轻。

“要说中国元素，这款胆瓶才叫‘花团锦簇’。”曹海宾指着一旁的景泰蓝胆瓶表示，这是清晚期的民间制品，做工与皇家制作的高足粉盒不能比，其中国传统元素却可以一较高下。笔者发现，胆瓶通体以湖蓝色珐琅为地，菊花、莲花、梅花、桃花等四季花为核心，并以芭蕉叶纹、如意纹、缠枝纹相连，将中国元素的百花齐放、吉祥如意、平安顺遂等等寓意贯穿其中，更配以红黄蓝绿等绚丽的色彩，是典型的“中国风”。这款胆瓶底下，还刻印“老天利制”，曹海宾告诉记者，在清晚期，民间景泰蓝制作品牌中，老天利、德成等品牌是当时最好的老品牌，所以其收藏价值也相对较高。

“体面”的景泰蓝工艺

景泰蓝是一种综合性艺术，其集合各个朝代的审美与历代工匠的聪明智慧，所以，景泰蓝工艺的好坏，也反映出其朝代的经济兴衰。众所周知，景泰蓝工艺制作过程非常复杂，除了材料珍贵之外，制作工匠的技术与智慧也非常讲究。从相关资料了解到，景泰蓝需先将紫铜片铁锤敲打成形状各异的铜胎，将其各部位衔接上，经高温焊接后形成器皿铜胎造型；用镊子将压扁的细紫铜片掐丝、掰成各种精美的图案花纹，再将铜纹牢牢焊接在铜胎上；在点蓝程序，珐琅釉料的填充更考验艺师的手艺，在铜丝纹饰框架中，珐琅釉填充好后，再经过烧蓝、磨光、镀金，一件斑斓夺目的景泰蓝便脱颖而出了。最后，镀好金的景泰蓝再配上一座雕刻得玲珑剔透的硬底托，更显出景泰蓝雍容华贵、端庄秀美的姿色。

“朝代不同，景泰蓝的工艺好坏也有明显区别。”曹海宾表示。在清中期，物阜民丰，国力强盛，景泰蓝制作工艺也很精湛，特别是乾隆年制的这款景泰蓝高足粉盒，铜胎质地又好又厚实，釉料色彩也更为明艳。到了清晚期，国力开始衰退，因制作景泰蓝成本过高，许多皇家工匠被迫离开宫廷。为了养家糊口，民间景泰蓝逐渐兴起，为了控制制作成本，工匠们自己找材料，减轻铜胎重量，其制作工艺与皇家景泰蓝无法比拟。即便如此，由于皇家工匠过人的手艺以及景泰蓝较高的社会地位，民间还是出现了一批如老天利、德成这样的民间老品牌，而这款景泰蓝胆瓶便是这一时期的产物。

“这款胆瓶的颜色比高足粉盒更浅，铜胎也更薄，精致度也低一些，价值高低还是一目了然的。”曹海宾说。

“美”是景泰蓝的特征，“高贵”是景泰蓝的价值。清末民初，民间生产景泰蓝的作坊出现，并开始大批量生产景泰蓝。“如果进门没看到景泰蓝，这家古玩店就不值得进去。”曹海宾说，在当时，景泰蓝的收藏甚至成为古玩店铺档次高低的象征，可想而知，景泰蓝在收藏界的地位有多重要。斗转星移，岁月沉淀，景泰蓝以其悠久的历史、典雅有致的造型、鲜艳夺目的色彩、复杂的制作工艺与稀有的制作材料，成为工艺美术世界里一颗璀璨的明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