▢ 煮石 文/摄
今年西泠印社的春拍之中,“中国名家漫画·插图原稿专场”引起了藏家的极大关注,任率英创作的《苏武》、刘旦宅创作的《猎虎记》、刘汉宗创作的《双枪陆文龙》年画四条屏(原稿),最终都以高价成交。
这种年画条屏(多为四条屏,也有八条、六条、两条等形式),也叫年画连环画。任率英等名家创作的年画连环画原稿自然是收藏珍品,普通藏家往往无力购藏。据笔者了解,就连印刷出版的年画连环画,由于存世量少,在市场中也不易见到,身价扶摇直上。
年画连环画深受百姓喜爱
在义乌收藏品市场,笔者在红色收藏爱好者何盛先生处见到了几件年画连环画,也与他聊起了年画连环画的前世今生。
玩书画的藏家都知道,中国传统绘画体裁中,有“屏条”这一种式样,画身狭长,以多条成组的形式出现。为何叫“屏条”?因为这种式样起源于古代的屏风画。古人会在屏风上请人绘画或写上书法,后来造纸和绢帛工艺有了进步,屏风上的画脱离了屏风这个载体,演变为卷轴样式,由于易于收藏,深受大家喜爱,中国字画中遂有了“屏条”式样。
年画,可谓古已有之,刻板套色居多,全国各地多有贴年画的习俗。年画屏条(年画连环画),是年画中的一种特殊形式。它自然也有一个发展的过程,当然,真正繁荣起来,还是新中国成立之后。
清朝之时,由于朝廷禁止内含民族意识或自由爱情的小说刊行,民间艺人遂将此类故事,移之于年画连环画。最有名的是《说岳全传》,上面除绘刻了故事情节外,还在屏条上端绘以博古花卉,周边题了典雅的古诗,显得既高雅又好看,很受百姓欢迎。民国之时,《白蛇传》年画连环画(四条屏),十分巧妙地编绘了游湖借伞、盗府库银、开设药铺、斩蛇释疑、水漫金山等情节,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年画连环画精品。
“百花齐放”引来精品迭出
新中国成立后,在党的文艺要为政治服务、为工农兵服务的政策引导下,画家们创作了大量歌颂新社会的“新年画”。这些新年画,不少就是以屏条形式出现的。如《农村四季图》《农业合作生产图》,还有《婚姻法图解》《儿童卫生挂图》等。虽然题材不广、艺术性也欠佳,不过为宣传党的政策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,同时也拓宽了年画连环画的表现内容。
1956年,是年画连环画创作走向大繁荣的关键年头。是年5月,浙江昆苏剧团进京演出历史剧《十五贯》,受到热烈欢迎。在文化部和剧协举行的座谈会上,周恩来总理出席并指出:历史剧同样可以起到很好的教育作用。由此,年画连环画进一步扩大了创作范围。以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为例,就相继推出了年画连环画《卓文君与司马相如》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《红楼梦侍女屏》《洪湖赤卫队》《林海雪原》《小二黑结婚》《白毛女》等。
这些年画连环画印刷量惊人,纷纷飞入了寻常百姓家,成了百姓喜迎新年的佳礼,也为那个年代的孩子带去了最好的美术启蒙。年画连环画能够拥有如此广博的市场,一方面固然是因当年精神生活相对贫乏,另一方面,也与印刷技术特别是彩印技术的进步密不可分。印刷精美、内容可读、售价低廉,成就了年画连环画的大繁荣大发展。
不过,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,年画连环画就式微了。电视、手机普遍进入家庭后,百姓有了更多的娱乐方式。对于过年贴年画,似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了。再之后,年画连环画就进入了收藏市场,成了“藏品”,且日渐稀少。
“我们小时候,年画连环画都是拿来贴的,一年一换,旧的撕下就破损了,因此现在它的存世量就特别少,书籍形式的连环画,虽也在损耗,毕竟不是‘一年一换’的。”何盛先生一边展示着自己收藏的几套年画连环画,一边诉说着年画连环画的好汉当年。
收藏精品是永恒之道
上面提到的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推出的系列年画连环画,从素材上看,可以分作两大类,一是从历史故事或民间故事中取材,另一则改编于当代文艺经典。不管取材于历史还是当下,美术大家绘制的精品之作,才最具有收藏价值。
“三打白骨精”,是西游故事中人们耳熟能详的一个片段。新中国成立后,多家出版社各显其能,推出了表现这个故事的连环画,冀美版名为《波月洞》,沪美版称《白虎岭》,湘美版有《尸魔戏唐僧》等等。
堪称经典的,还属赵宏本和钱笑呆合作、1962年刊行的线描连环画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,此作在1963年全国首届连环画评奖活动中勇夺金奖,成为公认的优秀作品。如今,品相上佳的一册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,已经售价不菲。许多藏家不知道的是,他俩在这套连环画的基础之上,还曾精心创作过一套彩色四条屏年画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。
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原有图110幅,四条屏年画仅有图12格,却同样将这个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比如年画版的第一幅图,就将线描连环画中的前9幅内容融于一幅,以巧妙的构图,将故事中包括白骨精在内的五个主要角色全部纳入。完全可以说,12幅作品,几乎每一幅都表现了不同的矛盾冲突,前后图内容环环相扣,人物表情生动传神。
何盛先生珍藏的六条屏年画《白毛女》,有图共24格,同样有构图匠心独运、情节丝丝入扣、内容引人入胜之妙。他有些自豪地说:“也曾收到过一些年画连环画,但品相像这套这么好的,极少见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