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学家治学,方法各异,有埋首正史的,有偏爱野史的,有在古人笔记中寻章摘句的,还有热衷掘坟开棺的。门径有别,但目的大体一致:从研究历史现象入手,解析当时的社会状况,总结出规律,指导现在的人走好以后的路。他们的用心大多是好的,但是,走弯路者居多,事倍功半。
依光洲拙见,搞清楚“谁怕谁”,历史上的政治生态便可清晰呈现,今人当汲取之经验教训,也会立马历历在目。“谁怕谁”,堪称史学研究之捷径,事半功倍之密钥。
上怕下,国泰民安。唐太宗李世民常与人探讨隋朝灭亡的原因,深知人民造反力量巨大,常以“水载舟亦覆舟”自警自省。李世民很怕爱提意见的臣属魏征。魏征请假回家上坟,回来后问李世民:“听说皇上要到南山游玩,一切都准备好了,为什么忽然又不去了呢?”李世民笑答:“本来是要去的,怕你责怪,就中止了。”上怕下,贞观之治一内因也。
下怕上,民反国亡。无论臣属还是奴隶,都很怕殷纣王。纣王残暴,发明炮烙之刑,以折磨犯人为乐。他把忠臣比干剖胸挖心。大臣箕子被吓得装疯卖傻,微子逃离了商。纣王逼迫掳掠来的奴隶为他卖命打仗。然而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牧野之战,奴隶倒戈,纣王自焚。营造了骇人的血腥统治,却丢了殷商六百年的江山。下怕上,亡国祸根也!
邪怕正,风清气正。南宋理学家、政治家徐侨正直廉洁爱民,且嫉恶如仇。徐侨尝言:“己以廉而不能戢吏之贪,犹己贪也;心乎惠民而不能摧奸以达惠,犹无惠也。”意思是自己廉洁,却不能制止下属小吏的贪婪,还是自己贪婪;想给百姓以实惠,而不能摧毁阴险狡诈的阻挠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,还是等于没有惠民。徐侨提点江东刑狱的任命一公布,不少贪官污吏深知他决不可能枉法宽纵,闻风纳印去职。正气足,邪祟自退。
正怕邪,秽气熏天。阉党头子魏忠贤炙手可热之时,朝中文武争相附之。历史学家蔡东藩曾说:“当日明臣……大都贪鄙龌龊,毫无廉耻,魏阉得势,即附魏阉。”正怕邪,天下难寻廉耻!饱读圣贤的士大夫与彪悍的武将,争当魏忠贤的干儿子、干孙子。从京城到各地,均建有魏忠贤的生祠,官员顶礼膜拜。正怕邪,一般的怕还不行,必须喊爹叫爷忠心热爱!朝纲焉能不坏!
官怕民,朝乾夕惕。毛泽东在延安,听到有妇女咒骂他:“打雷咋不劈死毛泽东呢?”手握雄兵的毛泽东不仅没有震怒,反而向这位妇女询问情况。当得知妇女骂自己是因为对边区政策不满时,毛泽东了解情况后迅速纠正了政策中的偏差。在《愚公移山》一文中,毛泽东把全中国的人民大众比作上帝,共产党的事业要取得胜利,就要感动人民这个上帝。
为了人民的利益,随时检讨自己的错误;为了人民的利益,坚持不懈地斗争。这种把人民当主人、把自己当仆人的谦逊与勤勉,是多么的伟大!
民怕官,道路以目。曾经,百姓都怕周厉王。百姓忍受不了周厉王的统治,在背后发牢骚。周厉王得知后,派出耳目监视百姓,严惩“杂音”制造者。百姓怕这些当官的,路上相见,不敢出声打招呼,只能相互使眼色。然而,这种无声的“怕”,却聚成雷霆万钧的国人暴动,不可一世的周厉王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。民怕官,只是政治地震前的沉寂!
谁怕谁,是政治生态的一个重要标志,决定着政治生命的走向。光洲从不忽悠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