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版:绣湖

人间真情 马逸芳

怀念我的恩师——陆茵

我很幸运,一生中遇到好多位恩师,有学生时代的,也有参加工作后的。今天我要说的这位恩师名叫陆茵,是我走上工作岗位后幸遇的其中一位。如今她虽已驾鹤西去,但她对我的关爱、教育与培养,让我永远铭记在心,一辈子也忘不了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对她的思念与感恩与日俱增。

1961年仲夏,我离开义乌师范学校,踏上义师附小(现实验小学)的讲坛,开始了我的教师生涯。记得在附小工作的最初几个月,我因缺乏经验,班级管理得糟透了。我比五六年级学生只大五六岁,加上个子瘦小,在学生眼里我只不过是他们的姐姐。这些淘气的小弟妹常常要逗我,有时甚至捉弄我。有时课上不下去了,我只能回房间哭。我觉得自己不是当教师的料,期待着有朝一日改行干点别的工作。

这年深秋的一天,学校来了位从杭州下放来的女老师,担任我校分管教学工作的副校长。她就是陆茵。陆校长40来岁,个子不高,瘦瘦的,理着一头短发,衣着十分朴素。虽说是从省城来的,但她平易近人,没一点校长的架子,对年轻教师如同自己孩子般疼爱、关心。相处一段时间后,我就向陆校长敞开了心扉,诉说心中的苦闷和烦恼。

陆校长耐心地做我的思想工作,给我讲苏联乡村女教师的故事。她语重心长地告诉我:“要当好一个老师,首先要热爱教师这一工作。要让学生听话,老师先得爱学生,关心学生,了解学生,做学生的知心朋友。”她推荐我读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《给教师的建议》一书,还把她从杭州带来的“班主任工作经验汇编”资料给我看,同时要求我多去听老教师们上课,虚心向他们学习。在陆校长的帮助下,我静下心来读书、学习和工作,慢慢地,在班级管理上摸到了一些门道,学生较前听话了,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
1962年秋,在陆校长的提议下,学校把五年制语文教改试点任务交给了初出茅庐的我。在试点工作中,我遇到了不少困难,是校长、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鼓励和帮助了我。特别是陆校长,她和我一起分析教材,手把手地指导我备课、上课。在大家的指导与帮助下,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进行教改实验,并取得较好成绩。领导和老师们那种无私的真诚和帮助,我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
1963年春天,杨柳刚刚吐绿,陆校长带着我校几位年轻教师去杭州听课。我十分珍惜这个机会。三天中,每一堂课我都聚精会神地听,认真地记。晚上回旅馆,听陆校长和老师们评课,整理听课笔记,写听后感。短短三天,我如沐春风,如浴春雨,眼界大开。我多么感谢陆校长给我这次学习机会呀!此后我兴致勃勃地学习教育教学理论,学习业务知识,探索小学语文教学规律。每上一课,我都按陆校长的要求,认真钻研教材,编写教案,并一次次地试教,一次次地修改教案,直到满意为止。渐渐地,我进步了。五年制语文试点工作得到上级领导、老师和家长们的好评,学生们也喜欢我这位年轻的老师了。为此,陆校长感到无比高兴。

后来陆校长调离了我校,去义亭农村一所完小任教。20世纪70年代末期,她才调回城区,被安排在城阳区校(现稠城一小)工作,直至退休。

因工作繁忙,我很长时间没有去看望陆校长,只知道她住在儿子家,子女都很孝顺。1992年的中秋节,我和老伴去陆校长儿子家看望她。那年她70多岁了,但精神很好,身板也还结实。她十分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。当我告诉她如今我也像她当年那样在关心、培养青年教师时,她欣慰地笑了。

1998年秋,我也退休了。退休后,我和其他几位老师常去看望陆校长。每次去,她都要问起我们的身体及退休生活、儿女孙辈等情况。最后一次见到陆校长是2018年腊月底,她住在市中心医院,身体十分虚弱。她儿子俯身在她耳边告诉我们去看望她时,她用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们后又闭上了双眼,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。她儿子告诉我们,医院里已几次下了病危通知。我握着陆校长的手,泪水迷糊了双眼……

陆校长是除夕那天去世的,终年97岁。去年3月,她的大儿子提着牛奶、水果等礼品来我家看望我和老伴。他说母亲临终前吩咐他和弟妹今后要多多关心我们。我的眼睛湿润了,想到恩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不忘我这个学生、徒弟,这怎能不令我感慨万分呢!

陆校长逝世快一周年了。这一年来,陆校长那平和、慈祥的面庞常常浮现在我眼前,她的谆谆教诲时时回响在我耳边。师恩难忘,难忘师恩!陆校长不光为年轻的老师们传道、解惑、授业,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高尚的品格——甘为人梯,让自己的肩膀成为青年教师进步和成长的阶梯。师恩重于山,师恩深似海!可以说,没有陆校长的栽培,就不会有我的快速成长,就不会有我后来的收获与荣光。

2020-01-11 人间真情 马逸芳 16 16 义乌商报 content_37687.html 1 3 怀念我的恩师——陆茵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