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勃曾将百万军,也有人生一劫,不知何故兮,蹲了监狱。跪下——跪了;站起——站了;墙角一尿桶,凌热臭自开,遥知不是五粮液,为有狱吏来。狱吏来了,喊“去倒掉”,周勃给倒了。周勃走出高墙,见人生叹,没见人要捉人来听他发感叹:“吾尝将百万军,然安知狱吏之贵乎?”
周勃不知狱吏之贵,狱吏倒是晓得周勃将百万军之尊。喇叭,唢呐,曲儿小,腔儿大,周勃沙场秋点兵,那可是狱吏都知其贵,狱犯曾找其威。周勃手下雄兵百万——莫说百万,就说一万咯——莫说一万,就说一百咯,狱吏见之,更会生叹:吾尝将罪官百万,早知周勃之尊也。
褪毛的凤凰不如鸡;褪毛的鸡,又不如什么?鼠有鼠道,蛇有蛇路,蛤蟆没路跳几步。有诗有证:
丞相做事业,
专用黄菜叶,
一朝西风起,
干瘪。
这诗说的是,“士者诚小人也”,小人大名鼎鼎,叫张士诚。张小人知狱吏之贵,尤知周勃之尊。张知狱吏之贵,倒也不想“彼可取而代之也”;张知周勃之尊,便起兴“大丈夫当如此”,于是,皇帝轮流做,今年到张家。张小人便改了名,换了姓,叫周诚王。
周诚王有个老弟,叫张士信,打虎他父子,当官亲兄弟,张士诚当皇帝,张士信当丞相,一个当董事长,一个当总经理,包了家国大事。丞相帽子戴上了,便组阁,张丞相组了黄敬夫、蔡彦文、叶德新,黄者,蔡者,叶者(恰恰是黄菜叶),一者小人,一者坏蛋,一者流氓,都是这般人当道。当道当道,挡道挡道,道被挡了,不曾见道,道不见了。
人间正道不见了,人间这三个宵小,却见邪道横行。这三人,专门杀人,却也最后被人所杀。城头变幻大王旗,城头变挂大王头。那三人头,日晒雨淋,蝇吸蛆餐,前些日子还大腹便便,现今眼目下变干瘪瘪。有诗为证:
闻道头堪剃,
何人不剃头。
有头皆可剃,
无剃不成头。
剃自由他剃,
头还是我头。
请看剃头者,
人亦剃其头。
给我一个支点吧,让我把地球撬起来;给我一顶帽子吧,让我把地区罩起来。这个张士诚,这个张士信,这三个黄菜叶,都给了他们帽子嘛,何搞还是没把地区罩起来呢?不是没给你帽子,给了你帽子也不会戴,活该,你死了死了的。有诗为证:
老天爷,你年纪大,
耳又聋来眼又花。
老天爷,你年纪大,
你看不见人来听不见话。
杀人放火的享受荣华,
吃素看经的活活饿杀。
老天爷,你不会做天,
你塌了罢。
可是可是,你不晓得,彩云在上,他曾信心满满,以为他会做天;可是可是,你不晓得,帽子在上,他曾胸脯肿肿,以为会做官;可是可是,你不晓得,级别在上,他曾大笔掾掾,以为会做文;可是可是,你不晓得,头巾在上,他曾威风凛凛,以为会做菩萨与罗汉。有诗为证:
一声不响,二目无光,
三餐不食,四肢无力,
五官不正,六亲不认,
七窍不通,八面威风,
久坐不动,十分无用。
本来是十分无用,他倒是自为救世主,雄赳赳气昂昂,威凛凛风猎猎,脑袋一直摇摇摇,脸上一片煞煞煞。有诗为证:
那大汉下的车,众人施礼数。
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。
众乡老展脚舒腰拜,那大汉挪身着手扶。
猛可里抬头觑,觑多时认得,险气破我胸脯。
赫鲁晓夫到文坛来做报告,有人扯他衣角:老赫,你文章都不曾做过,也敢好为人师,去指导作家写作?老赫,赫赫自信:我当矿工那会儿是不懂,我当乡长那会也不懂。可我现在是部长会议主席了,难道我还不懂吗?
老赫将自己当金刚力士了,老赫是力士么?你若真是金刚力士,老赫,你跟我洗澡去。有诗为证:
金刚本是一团泥,
张牙舞爪把人欺。
人说你是硬汉子,
你敢同我洗澡去?
你别张甚牙舞甚爪,你别作甚威作甚福,你以贝做人,你以人做贝,你前生都是贝撑起,你后生便是贝压起。有诗为证:
贝者是人不是人,
只为今贝起祸根。
有朝一日分贝了,
到头便成贝戎人。
菩萨,罗汉,你装模作样,端居神龛之上,你以为你是真神啊,你是真尊啊?来,来,来,去,去,去,脱了衣服,脱了帽子,脱了底裤,水里来浪里去,咱们去中流击水,浪遏飞舟吧。
人说你是硬汉子,你敢同我洗澡去。主席,主任,主管,主公,你这个没押韵呢。且让我来改一下:人说你是硬汉子,你敢同我去尿池?我是射过界,罗汉你呢?
我是尿得不好,我尿过界了;您尿得这么好,您尿湿鞋了。